推動新冠疫苗問世,蓋茨和他的500億慈善基金扮演的什麼角色?

推動新冠疫苗問世,蓋茨和他的500億慈善基金扮演的什麼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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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新冠疫苗問世,蓋茨和他的500億慈善基金扮演的什麼角色?

剛剛被特斯拉創始人馬斯克趕超,從而變成世界第三富有的比爾·蓋茨,他既不是科學家也不是醫生,但他認為自己和他的500億美元的基金會在這次新冠疫情中,扮演的是一個非常核心的角色。

他是世界衛生組織最大的捐贈者之一,位於印度的全球最大的疫苗製造商要仰賴他的擔保,在全球主要候選疫苗開發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他一方面「揮金如土」,一方面也不怯於跟各國政府談判讓他們出錢。與此同時,和他有關的疫苗陰謀論也總是揮之不去。

那麼問題來了,他在這次新冠疫情中扮演的到底是什麼角色?

在疫苗懷疑論者眼裡,他是個陰謀家

比爾·蓋茨一直是各色各樣的疫苗陰謀論的主要攻擊目標,他在今年10月15日在接受雅虎財經總編安迪·瑟維爾採訪時表示:「我們一直對疫苗保持謹慎態度,但不是那種把它們和陰謀聯絡在一起的謹慎,比如說給人接種疫苗其實是為了植入晶片來追蹤他們,或者其它……即使在小說故事裡,這聽起來也不會那麼可信。」

此前的陰謀論裡,還有把蓋茨描繪成一個納粹式的優生主義者的,說他的基金會測試的疫苗殺死了非洲和印度的數千名兒童。

而在11月3日,路透社釋出了一篇針對Facebook上一段21分鐘影片內容的事實核查。在那段影片中,一位自稱是克萊爾·愛德華茲(ClaireEdwards)的婦女主張「新冠流行大流行是由比爾·蓋茨策劃的」,路透社表示,這位前聯合國工作人員除了工作經歷是真的,她在影片中的一系列主張,包括蓋茨與洛克菲勒基金會合謀、包括5G通訊技術、包括「大流行根本不存在」、包括「流感和新冠同樣致命」等等,都純屬無稽之談。

雖然是無稽之談,但造成的影響卻可能是致命的:今年5月的一項民意調查發現,44%的共和黨人認為,全球免疫努力只是蓋茨植入微晶片來跟蹤人們的幌子。

放任陰謀論橫行,就可能導致有新冠疫苗可用時,能夠接種的人群卻因為懷疑而不願接種,從而無法實現疫苗的防護效果,最終令大流行綿延更久,對全球經濟造成的損害更重。

蓋茨在10月15日的雅虎採訪錄音中提到:「關於疫苗的瘋狂故事,總是和陰謀有關,涉及邪惡的意圖,而且經常提到我或福奇博士,這是一個我沒有預料到的瘋狂的新元素。」

這種陰謀像野火一樣在社交網路上蔓延,包括Facebook、Instagram、谷歌旗下的YouTube、Twitter等。人們擔心,這種陰謀會導致人們放棄接種疫苗、拒絕戴口罩或採取其他預防措施。

後來在11月17日,蓋茨在接受《波士頓環球報》旗下STAT新聞聯合始人兼執行編輯裡克·伯克採訪也提到,「對於疫苗,人們總是有猶豫的,左翼有有左翼的猶豫,右翼有右翼的猶豫。希望不要變成像戴口罩一樣,一方認為這是投降或缺乏自由的標誌。」

要澄清疑慮,就得看清蓋茨的角色,如果他不是陰謀中的黑手,那麼他在這場新冠疫情中,扮演的又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蓋茨的實際角色之一:疫苗的投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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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蓋茨涉足疫苗領域的時間始於上世紀90年代末,當時他還是微軟的管理者。微軟當時正面臨反壟斷官司,而與此同時,許多西方製藥公司發現疫苗無利可圖,已停止生產疫苗。

2000年,蓋茨和妻子成立了私人慈善組織比爾和梅琳達·蓋茨基金會,而後逐步把重心從微軟轉移到了慈善領域。迄今為止,他們已經向這個基金會捐贈550億美元。

透過捐款向疫苗行業注入資金,蓋茨幫助這個行業建立了一種新的商業模式,其中包括補貼、提前做出市場承諾和數量保證。這些激勵措施吸引了更多的製造商,包括來自發展中國家的製造商,從而產生了更多的救命疫苗。

他的基金會已經在疫苗專案上花費了160多億美元,其中四分之一捐給了旨在增加貧困國家的免疫接種率的「全球疫苗與免疫聯盟」(GAVI),另外22.5億美元捐給了「抗擊艾滋病、結核病和瘧疾全球基金」。這兩個組織的總部都設在世界衛生組織總部所在地日內瓦。

憑藉1億美元的初始承諾,蓋茨還幫助在奧斯陸建立了「防疫創新聯盟」(CEPI),用於投資藥品和實驗性疫苗。當下該聯盟和全球疫苗免疫聯盟正與世界衛生組織共同領導新冠疫苗的研製工作。

蓋茨基金會本身約有1600名員工,它同時還資助學術研究人員,將其高管安插到多個非營利組織的董事會,並直接投資於製藥公司。

他們直接投資的公司之一就是德國BioNTech公司,該公司在2019年9月獲得了5500萬美元的股權投資。

上週,該公司與輝瑞公司聯合開發的實驗新冠疫苗被宣佈有效性高達95%,並已向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FDA)申請了緊急授權,有望在全球最早開始向大眾啟動接種。

蓋茨的實際角色之二:全球組織和企業之間的撮合者

事實上,因為蓋茨基金會投資了多個疫苗組織和機構,所以蓋茨和蓋茨基金會在其中必然要充當一個撮合和調停者的角色。

今年2月,新冠疫情的第一波引起了蓋茨和他基金會的領導人的關注。2月底,GAVI的執行長賽斯·富蘭克林·伯克利(SethFranklinBerkley)博士直接飛到西雅圖和蓋茨討論了日後如何向發展中國家提供可能的新冠疫苗。

3月13日,也就是世界衛生組織宣佈一場全球大流行的兩天之後,蓋茨在網上與12位製藥公司高管進行了磋商,其中包括輝瑞和強生的負責人,這兩家公司目前都在新冠疫苗研發的第一線。

隨著首批候選疫苗迅速獲得監管機構的批准,如何為世界大部分人口接種疫苗的問題變得更加緊迫。

在今年早些時候,在CEPI、GAVI和世界衛生組織(WHO)三個組織的共同領導下,成立了一個組織全球疫苗公平分配的採購機制,簡稱COVAX。這是一項耗資110億美元的計劃,該計劃旨在為150多個國家採購新冠疫苗奠定基礎。它的資金主要來自公共資金,但蓋茨在其中的牽頭作用非同尋常:不僅其中兩家機構是蓋茨幫助發起並提供資金的,就連世界衛生組織也依賴蓋茨基金會,他們是WHO最大的捐贈者之一。

根據分配協議,COVAX任何一個參與國都不得購買超過本國人口20%以上數量的疫苗,除非其他參與國也已獲得了占人口同樣比例數量的疫苗。

但截至目前,美國都拒絕加入該協議,從而使得COVAX希望到2021年底能在全球的富裕國家和貧窮國家中公平分配20億劑疫苗的前景變得不甚樂觀。

到目前為止,COVAX只籌集到36億美元用於研究、製造和對貧窮國家的補貼。

作為協議中三家承諾提供疫苗的公司之一,阿斯利康剛剛公佈了有前景的資料,顯示其候選疫苗的平均有效性為70%。

最近幾個月,蓋茨一方面在主持與製藥公司官員的線上圓桌會議,一方面在「盯著」全球各國領導人,讓他們作出財政承諾:一週之內,蓋茨和梅林達就與法國總統馬克龍、德國總理默克爾、歐盟委員會總統烏蘇拉·馮·德萊恩以及阿布扎比王儲穆罕默德·本·扎耶德進行了通話。

長期以來,蓋茨一直讓富裕國家為貧窮國家的公共衛生專案提供資金。從默克爾到麥康奈爾,政界人士都認為蓋茨是公共資金的管理者,對好的投資有敏銳的嗅覺。

蓋茨從英國、歐盟和其它地方爭取到了大量的捐贈,唯獨在美國沒有實現任何進展,川普政府無意加入全球應對行動,蓋茨只能期待明年1月宣誓就職的當選總統拜登。

蓋茨的實際角色之三:生產商的擔保人

在敦促西方各國更加慷慨的同時,蓋茨還在為疫苗生產商做擔保。

推動新冠疫苗問世,蓋茨和他的500億慈善基金扮演的什麼角色?

蓋茨基金會的高層中,有著多位來自制藥行業的前高管,比如諾華公司(Novartis)全球研發主管特雷弗•蒙德爾博士,以及輝瑞公司(Pfizer)疫苗研究部門的前高階副總裁埃米利奧•埃米尼等人。他們與CEPI合作,幫助引導資金投入可快速生產並適合發展中國家的候選新冠疫苗和生物技術。

透過他們,蓋茨敦促全球的大製藥商們迅速行動、相互合作、開放他們的化合物庫,甚至分擔生產責任。

世界上最大的疫苗製造商在印度,名為印度血清研究所(SerumInstituteofIndia)。如果要結束當下新冠疫情,這個位於人口大國同時也是新冠感染大國印度的企業將在疫苗的生產中負起不可或缺的角色。

然而,要為世界上的窮人生產能夠負擔得起的新冠疫苗,該公司的CEO阿達爾•波納瓦拉(AdarPoonawalla)還需要8.5億美元來購買從玻璃瓶到不鏽鋼大桶等各種物資,才能真正進入生產環節。

波納瓦拉能夠負擔得起的部分大概是3億美元,他還差5億多美元,於是他直接找到了蓋茨。他們已經相識多年,這也不是第一次蓋茨向他伸出援手。

後來蓋茨做出承諾,由蓋茨基金會提供1.5億美元的擔保,好讓印度血清研究所能夠繼續生產。到了9月,蓋茨基金會的承諾翻了一番。

在得到蓋茨的資金承諾後,印度血清研究所在夏天決定開始生產阿斯利康和牛津大學合作開發的疫苗。如果阿斯利康的新冠疫苗最終獲批,他們將生產出窮國和中等收入國家也能負得起的大批次疫苗產品。

對蓋茨的批評之聲

儘管蓋茨出錢又出力,但對於他,也不是沒有批評之聲。

一些公共衛生倡導者和無國界醫生組織等地醫療服務提供者認為,蓋茨選擇與製藥業保持高度一致,為世界各國追求公平獲得疫苗所做的努力還不夠。

根據目前全球疫苗協議的計劃,到2021年年底,貧窮國家獲得的疫苗只能為其20%的人口接種。一些資料模型顯示,在2024年之前,沒有足夠的疫苗覆蓋整個世界。

包括印度和南非在內的一些公共衛生官員和倡導者主張,疫苗製造商應該被迫分享他們的技術、資料和專業知識,以最大限度地提高產量。肯亞、莫三比克、巴基斯坦和埃斯瓦蒂尼最近作為共同提案國簽署了這一請求,其他幾十個國家也表示支援。

但蓋茨對此持反對意見,他和和許多公共衛生專家都認為,大多數公司在此方面都已經盡力了,比如推出非營利性定價和將其技術許可給其他製造商。他們認為,如果藥品製造商的利潤豐厚的專利受到危害,他們就不會承擔創造新產品的昂貴過程,而且他們對疫苗的控制將確保質量和安全。

與此同時,一些參與疫苗計劃的國家的官員抱怨說,直到最近他們才被徵求意見。厄瓜多衛生部長澤瓦洛斯(JuanCarlosZevallos)就表示作為弱國受到了逼迫,「我們無法選擇我們想要使用哪種疫苗。而是他們強加給我們的。」

一些公共衛生官員不同意蓋茨的優先事項,認為他應該向衛生系統投入更多資金。另一些人則擔心私人部門會發揮如此大的影響力。但很少有人公開批評他的基金會,因為擔心失去來自蓋茨基金會的支援。

最明顯的一點體現在蓋茨基金會和世界衛生組織的關係上。蓋茨認為該組織在處理與私營部門的關係方面存在僵化的官僚作風,而世界衛生組織的一些人對他日益擴大的影響力感到擔憂。但因為蓋茨基金會是世衛組織的第二大捐贈者,這種批評從未擴大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如今,蓋茨基金會和世界衛生組織強調他們相互尊重。在公開場合,蓋茨讚揚了該機構。「我想不出我們有什麼不同意他們的地方,」他在採訪中說。

而世衛官員則表示,蓋茨幫助該機構提高了效率。

蓋茨和他基金會的角色是複雜的,複雜到可能兩三年後都還能聽到異議之聲,但相比於新疫情,他和它的目的又顯得極為簡明。正如蓋茨自己說的,未來將有一種最簡單的方法來評價判斷:「我們什麼時候阻止了這場大流行?」

他說,這就是衡量一切的準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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